从小陪你长大的那个它还在吗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跟邻居哥哥下河摸过鱼，跟巷子口的大鹅打过架，在邻居家吃个晚饭，再揣两根黄瓜回家，生活有趣又热闹。最喜欢去隔了三家的大嫂子家玩，因为和他们家大狗毛毛是好朋友。毛毛是一个黄色的田园犬，我们俩成为好朋友的时候，它2岁已经是个成熟的大狗，而我刚上一年级，是奶奶口中的大孩子。

每天放学毛毛会在巷子口等我，跟我玩一会，然后我回家偷摸拿一半馒头或者小饼干给她吃，边吃边给她顺毛，给她长长的毛扎小辫，给她带我的头花，好几次被我妈发现，我俩很默契的朝两个方向跑，然后到各自的家门口回头望一眼然后各回各家。后来它的怀孕了，变得有些懒，每次都是趴着等我，然后敞着肚皮让我顺毛，那是的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嫂子跟我说，毛毛马上要生小狗了，回头给你一只。于是我兴高采烈的回家告诉妈妈，我毛毛要给我生个小狗，妈妈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不同意，但是如果我能好好表现的话，就能养它。后来每天认真扫地、洗碗、擦家具，给老妈鞍前马后，终于妈妈终于同意我能养一只狗。

小狗满月的时候，大嫂子把小狗给送来，这是人生中第一只属于我的狗。它蜷缩在柳编的小篮子里，眼睛大大的，有些颤巍巍的，好像是害怕。我开心的奔过去，把它抱出来，毛茸茸的，抱在怀里软软的，我已不记得当时心情，只记得它软软的我一直蹭他的毛，最后被老妈强迫洗了好几次脸。然后老妈让我给他起名字，奈何一年级的我还没认识多少字，绞尽脑汁，觉得它很可爱，所以叫可可。我认真的在烧火的草里挑拣最细软的草，铺在小篮子里，那是可可的小窝，晚上求了老妈好多次，允许可可放在我的屋里，保证不让它上床，为了保证，我把可可的小篮子放到离床最远的墙角。

关灯之后，细细的听着它的声音，它微微动了下，我问怎么了，它又不动了，然后我又跟他说了好多话，让它听话，会对她好之类的。现在想想好傻，我竟跟一只小奶狗聊了好久，最后不知道怎么自己睡着了。半夜的时候，被可可的叫声吵醒，刚离开的小奶狗半夜都会叫。那时已进入深秋，我披着姥姥给我做的棉袄起来，看到我开灯过来，可可就不叫了，瞪着眼傻傻的看着我。我摸了摸的毛，嘴里念叨着不哭了不哭了，它就乖乖趴下。但是我一关灯，没一会就开始叫了。作为一个听话的孩子，万万不会违反妈妈的规定，于是我拿起我的小凳子，披着棉袄，抱着可可，安抚一阵，再回到床上，抱起来的话，它能等久一点再叫。于是一晚上，我起来抱一会，睡一会被吵醒，又起来抱一会，以至于第二天快迟到了还没有起床。实在太困了，第一次任性到妈妈叫了好几遍，我翻身又睡过去。直到姥姥来了，说给我带了年糕快点起床，我才清醒点。姥姥：“小懒虫，怎么还不起床，上课要迟到了。今天逢集给你买了年糕，快点起床了。”最甜的我说：“想你想的不想起床。”听言姥姥和暴怒边缘的老妈瞬间笑了，现在想想嘴甜让我躲过了鸡毛掸子。

那时候放学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可可，然后抱着它去看它的妈妈，毛毛会舔舔可可，舔舔我，一直到老妈喊我回家吃饭才会回家。在现在看来很无聊的事，那时却觉得很有趣，日子飞快，没过几个月可可便长大到我有点抱不动，但是它还是习惯性的上我身上要抱抱，直到后来长到站起来比我这个一年级的小朋友还高的时候放弃了朝我身上跳。

后来我们之间的趣事有些记不清了，那年秋天一场大病它就走了。那是初秋的日子，还没有到它的周岁生日，下着毛毛细雨，还没起床的时候老妈说可可可能得了狗瘟，它躺在它的小窝里，嘴边有些白沫，看到我想爬起来好像没有力气，头抬了抬又放下了。我给它擦擦白沫，顺着它的毛，它有些痛苦的叫了几声，我甚至觉得它在哭。那时候村里也没有什么宠物医院，家里的狗什么的病了也没有人治，妈妈给灌了鸡蛋清，好像精神好一点了。妈妈催促我上学去，告诉我它没啥事的，虽然很不放心，但是那时候我也不敢逃课。一上午上课心不在焉，一放学便跑回家，发现可可精神越来越差。邻居的大伯大娘，也没办法，什么也吃不下，平时最爱吃的火腿肠也不吃，我真的慌了，那时候不理解生离死别的意义，大人来说那只是一条狗而已，而对我而言那却是我的伙伴，只能不停的流眼泪，叫它期望能让它清醒点。后来妈妈给了我些钱，让我去找村里的土郎中看看，我并不能很轻松的抱起来它，妈妈把它放到三轮车的后面，小雨一直没有停，老妈给它盖上了白色的袋子遮雨，现在想想那就象是死者的裹尸布，已经宣告了它的死亡。现在还记得我淋着小雨想快点蹬，又怕颠到它，就那样忐忑又心怀希望的去找医生。那土郎中也没有办法，说没用了，但是我还是求着他想想办法，然后被我烦的没办法，就给打了一针，我并不知道它得了什么病，打了什么针，那时候只期望打完针它就可以好起来。然而并没有，那天下午我怀着被揍一顿的心情说不去上课了，妈妈竟然也答应了。还一直安慰我，已经尽力了，问了好多人，用了各种偏方，但是此时什么也灌不进去了，它就躺在那里，皮毛微湿，眼神有些涣散，坐在它旁边顺着它的毛，分不清是头顶的雨水还是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到它身上。就那样坐着那个来时半夜抱着安抚它的小凳子，顺着毛送它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它好像没了气息，我不知道如何判断，还有些害怕，我哭着去让我妈妈看看它怎么了，其实我懂得它怎么了，只是不愿相信。妈妈抱着我哄着我睡着了，一觉醒来爸爸回来了。他跟我说吧可可埋在了院子里的杏梅树下了，这样它会变成树一直陪着你。然后我去看了杏梅树下确实土被翻过了，有个小土包。爸爸还给点了香插在那，我深信不疑，拿了我的过家家的假钞让爸爸给烧了，甚至觉得有点不够，自己裁了作业本写了好几张1后面好几个零的纸币，给烧了。后来一段时间，我没事就会蹲在杏梅树底下的小土包那里跟可可说话。

后来我们搬家，老家租给别人做加工，杏梅树也被移除，我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去问我爸，我爸说不知道呀，我不记得了，我才觉得我爸骗了我，但是他不承认，说是不记得了应该是有的。那时我已经上大学了，过去了多年，已经不是个幼稚的小朋友，我知道老爸是不想让我伤心，我也没法再去问可可到底在哪，或许在天堂过的很幸福。后来偶然一次听我妈跟人家聊天，才知道那时候我等着三轮车带可可看医生的时候，老妈一直在后面跟着，还说我那个小倔的劲，不吃饭也不穿雨衣，站着蹬三轮车还够不到车座子，跟个小大人是的。我不知道当时我的身姿如何，但是回忆却是心酸又清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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