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僧巨然真迹神品

董其昌在一幅画的诗堂上用比较大的字题写道“僧巨然真迹神品”。这幅画即五代画家巨然所绘的《层岩丛树图》。

巨然是五代四大山水画家之一，生卒年不详，有人说他是钟陵（今江西南昌）人，也有人说他是江宁（今江苏南京）人。他曾在江宁（今南京）的开元寺出家，南唐降宋后，他到汴京（今河南开封），居于开宝寺。如此说来，他也是一位画僧，所以称他“僧巨然”。

《层岩丛树图》是巨然的代表作之一，绘江南雨后山林烟岚浮动的自然景象，图中峰峦耸峙，丛林茂密，山路幽深，给人一种秀逸、静寂、朦胧的美。我观赏此图，身临其境，想攀登层岩，振臂一呼，又想穿行于丛树间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享受雨后江南特有的清新。

图的诗堂，明代画家董其昌除题写“僧巨然真迹神品”外，还用稍小的字写了段跋文，云：“观此图，始知吴仲圭师承有出蓝之能。元四大家之自本自根，非易易也。其昌。”吴仲圭，即元代四大家之一的吴镇，字仲圭。元代四大家，有两种说法：一是明代王世贞《艺苑卮言·附录》中说的赵孟頫、吴镇、黄公望、王蒙四人；二是明代董其昌《容台别集·画旨》中说的黄公望、王蒙、倪瓒、吴镇四人。元四大家各有其画风，本源均来自“董巨”，即五代四大山水画家中的董源和巨然。

图的上方，乾隆御题云：“逈岩叠树蔚层层，神与为游韵与胜。何事香光生别议，出蓝偏许仲圭能。庚寅仲春御题。”乾隆帝观赏此图，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在香光居士董其昌的跋文上。他有点想不明白，元代四大家哪一位不是响当当的大画家，哪一位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什么只提字仲圭的吴镇呢？

想不明白，能怎样？有的读者，见古代名画上的乾隆御题，反感到要吐的程度，吐又能怎样？图的下边幅，有明末清初书画家王铎的题跋，云：“层岩生动，竟移葠泉日华诸峰于此。明日别浒墅，心犹游其中。王铎题为石寓亲契。癸未三月夜，同观者吾诸弟与朱五溪，时雨新来未滂，吾占验诸占否否。崇祯皇帝十六年。”王铎潇洒，记观画，游图中，别有一番情趣。

2024年10月4日写于南京半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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